第13章 双梦

姜元还是第一次梦见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在梦中她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年纪大概是三岁左右大，蘑菇头，穿着短袖衫和小短裤。这个小女孩看着有点熟悉感。

小女孩露在外面的手、脚都跟莲藕一样白白胖胖，一节一节的。此刻应该是夜半时分，她却傻呆呆地站在一棵树下，仰着头一动不动。

姜元一开始还没有发现这个小女孩是谁，便跟随着她的目光，往树上一看，只见漆黑的树上吊着一个人，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这是一个女人，长发垂肩，双目紧闭，脸色青紫，舌头微吐。

我擦，这场景根本就不该让小孩子看见。姜元立刻蹲下身子，伸出手想遮住小女孩的眼睛，

由于心急，姜元的一只手想揽着小女孩的身子，却穿身而过。另外一只手在触碰到小女孩的额头时，也是顺利卡进女孩的头中。当她再一犹豫地将手往里收，这只手也穿头而过。

这只是一场梦，她虽然能看见梦中的人和事，但是她与梦中的世界始终是两个时空，彼此独立，无法交流，甚至梦里世界的人们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小女孩眼神发直，她估计是有点被吓到了，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忘记了呼吸。

突然姜元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姜元回头看去，妈妈！这是年轻时候的妈妈。那个时候她可真瘦呀，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的样子。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脸色煞白。

她摇摇摆摆地小跑着上前，嘴里喊着“元元、元元。”

抱起小女孩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姜元才惊觉，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而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能听见别人说的话。

小姜元的眼睛还牢牢黏在树上一动不动，她那稚嫩的声音有点尖锐“妈妈，妈妈，我看见有个人在树上。”

姜元看见年轻的妈妈用手挡在小姜元的眼睛上，一边疾步离开一边温柔地回答，“没有人，肯定是你太困了，做梦了。现在睡一觉，睡醒就忘了啊。”

妈妈带着小姜元越走越远，姜元想跟上去，但是这个地方就像一个盒子，她的魂体被困在盒子里无法离开。

她心里一着急，却因为用力过度摔倒在地上，然后眼前一黑。她跌进了下一个梦境里……

*

在另外的梦境里，她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直到她在黑暗里待了好久后，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应该真的是在一个盒子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后，这个盒子开始变得摇摇晃晃，然后突然晃动加剧，随着“嘭”的一声，姜元整个人被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头晕目眩，盒子似乎是掉在某个地方，在继续晃动一阵子后，接着就是失重漂浮的感觉，过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有水渗入盒子里。

姜元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但是只是做梦，她也不想体会被水淹没的窒息感。她拼命尝试左右晃动身体努力离开梦境，但是她似乎被困在这个漆黑的盒子里。

她唯一能动弹的只有自己的脖子，而当她左右转动脖子时，她慢慢辨认出这是上次她梦见过的箱子里，这里塞着的女人极有可能就是陈曼，怪不得她会觉得挤得动不了身子。

箱子里的水越来越满，姜元感觉到水已经漫到自己的口鼻处，她只好拼命把口鼻往上抬。即使如此，她还是深陷噩梦中无法清醒。她开始产生疑惑，如果在梦中溺水，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会不会也会喘不过气来呢？

慢慢地姜元意识开始模糊，她心里一直默念，这只是一个梦，这只是一个梦，让我在梦里睡着吧，睡着了我就能从梦里出来了。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鼻腔似乎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来扫去，鼻子痒痒的，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姜元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有一股暖流汩汩流动，她动了动手，动了动脚，她的身体终于可以再次动起来了。

“阿嚏阿嚏阿嚏”姜元接着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塞进鼻孔里的毛团抓住一推。

“喵”一声尖利的猫叫声，把姜元吓得立刻睁开眼睛，举起手来，发现自己正抓着大狸花的尾巴。

大狸花正端端正正地蹲在枕头边上，盯着姜元看，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卷着耷拉在姜元的脸上，所以才惹得她连声打喷嚏，把自己从梦中弄出来。

“谢谢你，大狸花。”

姜元坐起来抱着大狸花，毛茸茸的大狸花温暖极了。也许是被姜元抱着不舒服，大狸花挣扎着跳下床，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床边，爬到窗台上自顾自地趴着仰望夜空，没有再理姜元。

此时窗边已有几分曙光，天色佛晓。姜元在床上发呆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起床。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慢半拍想着一件事情，根据梦境推测，装着陈曼的箱子估计是被扔进水里了，究竟是扔进江里还是扔进湖里了呢？

宣城市中心有一条宣江，城市里有多个湖泊，分布在不同的区域位置。严德斐究竟把它扔在哪里了呢？

姜元一大早起来就趴在桌边盯着宣城地图研究。

11日的凌晨，严德斐曾经驾车前往北郊。宣城北郊方向大一点的湖就有三个，江河纵横有两条，这个范围太广了，不好锁定。

这一整天，关于水的疑问一直缠绕在姜元的心头，直到她再次跟着翟森去档案室看档案资料，她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北郊地图上面想。

幸好她今天的工作不大费脑子，她只需要按照翟森的要求，把他挑出来的三个案子的资料，能复印的去复印，不能复印的就拍照，然后整理好资料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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