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一声龙吟到了。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同时炸开的。那声音像一万道天雷在一瞬间同时炸响,像十万座火山在同一刻同时喷发,像天地初开时那第一声“爆炸”穿越了亿万年时光重新降临人间。
方圆三千里的空气被这声龙吟震得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拳头。然后拳头松开了。冲击波从光团的位置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山峰的碎石被震成了齑粉,干涸的河床被震出了水——不是水,是地底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岩浆。
三千里外的散修们,之前捂着耳朵的手被震得从耳朵上弹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十几丈,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一千五百里外的元婴修士们,灵台上原本已经愈合了一半的裂纹被这声龙吟重新震开,有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新的血迹。
十个人的防御光罩,在这一声龙吟中同时剧烈颤抖。老铁的铁骨领域被震得发出“嗡嗡”的金属颤音,像一面被重锤砸过的铜钟,颤得停不下来。老山的山岳领域被震得掉下来好几块巨大的碎石,碎石砸在虚空中,虚空中多出了好几个窟窿。
浮肿老人的弱水领域被震得水面剧烈起伏,像一锅煮沸的水,弱水从领域边缘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殷婆婆的拐杖在虚空中连点了三下,才把这股冲击波定在自己面前三尺之外——但她的瘪嘴抿得更紧了,皱纹一层一层地堆在嘴唇周围,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然后,蛟龙站起来了。
几百丈长的龙躯,它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了。
龙鳞在雷劫中被炸碎了八成,剩下的两成挂在身上,边缘全部碎裂,像一面被反复捶打过的破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里,金色的龙血正在往外渗。
龙血顺着它的龙躯往下淌,在它脚下积成了一片金色的血潭。
它的龙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角芯里的金色龙髓。龙髓顺着断口往下滴,一滴一滴,滴在虚空中烧出一个个小洞。
它的龙爪断了两根,剩下的三根爪子上全是裂纹,爪尖卷了刃。它的龙尾上的鳞片掉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龙皮,龙皮上布满了被法宝砸出来的坑坑洼洼的伤痕。
但它站起来了。在承受了天劫的狂轰滥炸之后,在承受了十个活化石的疯狂围攻之后,在神魂核心炸开、心魔劫没有渡过、本源被撕扯得千疮百孔之后——它还是站起来了。
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两团黑色的火焰。不是金色的火焰被染黑了,是“黑色”本身在燃烧。那种黑色,比墨更浓,比深渊更深,比虚无更空。黑色火焰在眼眶里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虚空就被烧出一个黑色的窟窿。那不是被烧化了,是被“否定”了——黑色火焰烧过的地方,存在被抹掉了,不是变成虚无,是“从未存在过”。
心魔。它的心魔劫没有渡过,心魔反噬了它的神魂,正在从内部吞噬它的一切。但心魔还没有完全占据它——在它的瞳孔最深处,还有一丝金色在挣扎。
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点烛火,像怒海中最后一片孤帆,像沙漠中最后一滴露水。那是它最后的一丝清明,是它用它几百年的道行、几百年的意志、几百年吞下的每一道天雷淬炼出的不屈,死死守住的一条底线。
然后,它开口了。龙嘴张开的时候,金色的龙血从牙缝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它的声音,不是之前的龙吟,不是痛苦的嘶吼,是一种比龙吟更沉、比嘶吼更痛的——愤怒。是被逼到绝境、被践踏到极限、被伤害到体无完肤之后剩下的唯一的、最后的愤怒。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里挖出来的。
“你们——”声音在天空中炸开,震得虚空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倍。“——都要死。”
十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我今天就算这心魔劫不渡了——”它的龙躯上的伤口同时炸开,金色的龙血像喷泉一样从全身涌出。龙血洒在虚空中,虚空被烧穿了。洒在大地上,大地被烧成了岩浆。“——我也要让你们全部陪葬!”
最后四个字,它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几百丈长的龙躯猛地挺直,周身的伤口里涌出的龙血在空中凝成了一条金色的血河。血河围绕着它的龙躯缓缓流动,河面上燃烧着金色的血焰。它站在血河中央,三根残存的龙爪全部张开,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它的身体上,雷光开始浮现。
不是之前的金色雷光,是黑色的。心魔劫没有渡过,天劫残留的雷力被心魔侵蚀了,变成了这种介于雷与魔之间的东西。黑雷在它身上跳跃、流转、炸裂,像一万条黑色的毒蛇在它的鳞片上游走。
每一道黑雷都带着天劫的毁灭之力和心魔的侵蚀之力,这两股力量在它的身体里互相撕扯,也在它的身体外面互相撕扯。它的龙躯被这两股力量撕得伤口更大,但这个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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