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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吏和胡三的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迷雾所掩盖。莫言那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胡三的人际网络盘根错节，排查需要时间；而钱老吏经手的问题药材流向，更是如同泥牛入海，难以追查。
朝堂之上，北疆的战事成为了焦点。安远侯的三万援军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云州，暂时稳住了防线，但与北辽耶律斜轸的五万铁骑依旧处于胶着状态。朝会上，关于是继续增兵、还是设法议和的争论不绝于耳。摄政王赵擎苍力主强硬，认为必须打疼北辽，才能换来边境的长久安宁，但巨大的军费开支和潜在的战争风险，也让不少文官忧心忡忡。
在这内外交困的紧张气氛中，沈远山却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太医院内部。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基础的保障越不能出问题，尤其是关乎皇帝、太后以及萧忆如用药安全的太医院。
他几乎住在了太医院，带着林清和几个信得过的年轻医士，开始了一场极其细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清查。从药材的采购、验收、入库、保管，到领用、煎制、分发，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核对账目，检查实物。
御药房和各处药库被翻了个底朝天，积年的灰尘都被清扫了出来。一些平日里浑水摸鱼、手脚不干净的吏员被查了出来，或革职，或杖责，太医院的风气为之一肃。孙思邈院判对沈远山的做法表示了默许和支持，甚至将自己多年管理药库的一些心得和隐秘的标记方法传授给了他。
这天下午，沈远山正在核对一批新入库的川贝母，林清提着一个药罐，神色古怪地走了过来。
“院判，您看看这个。”林清将药罐放在桌上。
沈远山看了一眼，这是一个普通的陶制药罐，里面是熬煮过的药渣，已经发干发黑。“这是哪里的药渣？”
“是……是清理废弃药渣的杂役从坤宁宫小厨房那边的垃圾里单独捡出来的。”林清压低声音道，“那杂役说，这药罐不像宫里常用的制式，而且这药渣的气味……他闻着有点怪，不敢乱倒，就拿来给咱们看看。”
坤宁宫？如今是慈圣皇太后居所！
沈远山心中一凛，立刻重视起来。他拿起药罐，凑近仔细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苦味和异样腥气的味道冲入鼻腔。他皱了皱眉，这味道确实不对！
他小心地将药渣倒在铺开的油纸上，用镊子一点点拨开，仔细分辨。里面有人参、黄芪、当归等常见的补益气血的药材，这符合太后凤体违和、需要温补的方子。但在这些药材中间，他发现了些许极其细微的、颜色深暗、质地坚硬的碎末！
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碎末，放在鼻尖再次嗅闻，那股异常的腥气正是来源于此！这绝不是正常药材该有的气味！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沈远山的脑海！他立刻取出银针，探入那些碎末之中。片刻之后，他将银针拔出，只见探入碎末的那一截针尖，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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