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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婚宴抢菜忙，私赠定情饰
农历初六，天刚蒙蒙亮，红旗村就被一股喜庆的氛围裹住了。李老虎家的土坯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墙贴上了大红纸剪的双喜字，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几根木杆撑起蓝白相间的粗布，棚下摆满了从各家借来的八仙桌和条凳，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比村里任何一次瓜事的围观阵仗都大。
王桂英穿着新做的蓝色粗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脸上笑出了褶子，正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妇女摆碗筷、端菜；李老实穿着儿子给买的新衣裳，站在门口迎客，逢人就递烟——那是李老虎从黑市换的“大前门”，在当时算得上是稀罕烟，引得村民们连连称赞。
李老虎今儿个更是精神，一身藏青色的卡其布褂子，是用攒下的布票扯的好料，袖口熨得笔挺，头发用胰子洗过，梳得整整齐齐，平日里的痞气收敛了不少，只剩满眼的兴奋和紧张。他时不时摸了摸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又低头看一眼，生怕误了接亲的时辰。
“老虎，该去接亲了！”村东头的狗蛋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别紧张，苏知青早就盼着跟你拜堂呢！”
“谁紧张了！”李老虎嘴硬，耳朵却红了，“走，接媳妇去！”
他带着几个同龄的小伙子，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子，车后座铺着厚厚的棉垫，是特意给苏晚准备的——浩浩荡荡朝着知青点走去。自行车在当时的农村可是顶奢的嫁妆，一路引来不少村民围观，啧啧称叹声不绝于耳。
“哎哟，老虎这自行车真带劲！”
“可不是嘛，永久牌的，得不少钱和票吧？”
“苏知青真是好福气，嫁过来就有自行车坐！”
李老虎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知青点里也一片热闹，苏晚穿着王桂英给做的红布褂子，头上盖着红头巾，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陈雪和几个关系好的女知青围着她，给她整理衣裳，嘴里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
“苏晚，你今天真好看！”陈雪笑着说，“李老虎要是敢欺负你，我们都帮你出头！”
“他才不敢呢。”苏晚轻声说道，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苏晚知道李老虎来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李老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晚，红布褂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红头巾下露出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得他心跳瞬间加速。他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晚晚，我来接你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颊更红了。
陈雪笑着推了苏晚一把：“去吧，跟老虎去过好日子！”
李老虎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晚，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又细心地帮她扶好车把，叮嘱道：“坐稳了，我骑慢点儿。”
“嗯。”苏晚轻轻应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李老虎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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