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期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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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中的时光仿佛与外界隔绝，只有晨昏更替透过竹隙提醒着时间的流逝。苏见远、林微与洪文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金箔内容逐字研究、拍照加密存档，并将罗盘与瓷枕的保管方案细化到每一个步骤。最终决定，罗盘仍由洪文彬保管，藏于旧书库一处更为隐秘的夹墙内；瓷枕则交由沈念安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转移至一个只有他和苏见远知晓的学术机构保险库。分离前，他们仔细抄录了瓷枕上完整的诗句，并反复验证了罗盘锈死指针的偏角，记录下精确数据。

与此同时，沈念安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利用苏见远提供的碗的详细特征（釉里红海浪纹、大海碗制式、可能藏有暗图），他在一个极为冷门的海外早期中国外销瓷研究论坛的存档帖子中，发现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拍摄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背景是一个欧式书房的一角，壁炉架上陈列着几件东方瓷器，其中一件，无论器型还是纹饰风格，都与描述高度吻合。发帖者是一名已故的荷兰汉学家，图片说明仅有一句：“来自东方的海浪，藏于范·斯海尔德家族旧宅。”

范·斯海尔德家族？苏见远迅速检索记忆。这个姓氏似乎与早期荷属东印度公司以及近代对华贸易有关。如果这只碗真在这个家族手中，它如何从“宝顺号”或宋家祖屋，流落到万里之外的欧洲？是战乱中被劫掠、买卖，还是通过其他渠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沈念安在追踪这条线索时，发现近几个月来，已有不止一个ip地址频繁访问并试图下载这张高清原图，其中某个加密ip的路径特征，与他之前监控到的、对苏见远工作室感兴趣的神秘势力有重合。

“他们很可能也在找这只碗，并且已经盯上了这条线索。”沈念安在加密通话中语气严肃，“范·斯海尔德家族的后人目前分散在荷兰和南非，产业几经变迁，老宅也早已出售。想追踪碗的具体下落，需要更深入的跨国调查，而且动作必须快，要抢在他们前面。”

就在苏见远和林微准备与沈念安详细制定海外寻访计划时，王大妈从梧桐巷打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和激动：

“小苏啊，你跟微微还在外头忙不？家里……家里来了个稀奇客人！是个洋人老头，看着挺有派头，带着个翻译，直接找到咱巷子里来了！他说……他说他叫范·斯海尔德，从荷兰来的，想找你们！手里还捧着个老大老沉的锦盒！我瞧着那盒子旧得很，但料子是好料子。我没敢让他进院子，让他在巷口茶摊坐着等。这可咋整啊？他说跟你们约好的，可我琢磨着你们没提过这茬啊！”

范·斯海尔德？！捧着锦盒？！苏见远和林微瞬间对视，眼中俱是惊愕。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近乎诡异。他们刚刚查到这条线，正主就捧着东西找上门了？是对方一直在监视他们，甚至监听通讯？还是……另有隐情？

“王大妈，您做得对，先别让他进院子。”苏见远迅速冷静下来，“您告诉他，我们目前在外地，但会尽快安排人与他接触。问清楚他的联系方式、下榻酒店，还有……他来访的具体目的，除了‘找我们’，还说了什么？”

“我问了！”王大妈语速更快，“那翻译说，老先生是为了‘归还一件属于中国的瓷器’，还说‘物归原主是祖父遗愿’。别的就叽里咕噜听不懂了。哦对了，他非要留下那个锦盒，说东西可以先放这儿，等你们回来。我没敢收！让他自己拿着！”

归还？祖父遗愿？苏见远心中疑窦丛生，但也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对方真是善意归还，且碗就在锦盒中……不，不能抱侥幸心理。这可能是陷阱，是对方为了获取信任或套取信息的伎俩。

“王大妈，谢谢您！您千万稳住，别收任何东西。我们马上想办法处理。您自己也注意安全，这几天尽量别单独出门。”苏见远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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