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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核室的暖光漫过旧忆晶矿的矿道时,安全区的晨雾里已飘着鲜活的忆色。张伯蹲在田埂上,耕犁的棕褐忆色顺着木纹缓缓流淌,那色彩厚重得像沉淀了半生的时光,指尖抚过麦种时,能清晰触到当年媳妇掌心的温凉,连她弯腰教他选种时,发间沾着的麦芒触感、叮嘱

“麦种要晒足三日”

的软糯语调,都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李婶的织布机旁,布面的米白忆色泛着温润柔光,每一针都织着母亲传下的纹路,指尖绕线时,棉絮的软香混着忆色的暖意漫过木屋,连空气里都飘着旧时光的安稳。

无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碎片,能清晰感受到流民们的忆色如雨后新芽般舒展,可手腕的齿轮疤痕却隐隐泛着涩意,那是一种极淡的紊乱感,像是平静的忆色潮水里,藏着细碎的暗流,搅得人心头发沉。他低头看向地面,草叶上的暖粉忆色(孩童嬉闹的痕迹)里,竟掺着一缕极淡的棕褐,像是农耕的忆色不小心叠了上去,草叶的光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

时而映出孩童追跑时扬起的衣角,时而闪过耕犁翻土时溅起的泥星,两种画面在草叶上交织重叠,透着诡异的错位感,触在指尖,能同时感受到孩童的清甜与农耕的厚重,两种情绪撞在一起,格外混乱。

“不对劲,流民的忆色好像在回潮叠影。”

老周攥着一块流民的暖忆晶片赶来,脚步都带着急促,晶片里的米白忆色中,叠着淡紫的残影,那是顾老狗妹妹的忆色碎片,边缘还泛着极淡的虚光,“你看,李婶的织布忆色里,叠了顾念的淡紫,她刚才说,织着布突然想起了陌生的淡紫野花,花瓣的触感、花香的清浅都真实得可怕,像是别人的记忆硬生生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连自己的织布手法都快忘了。”

无接过晶片,指尖渡出淡金忆能,忆能触到晶片的泛白光时,竟没能像往常一样滋养,反而被那股褪忆后的空茫之力吸走少许,手腕的齿轮疤痕微微发烫,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忆色碎片在疤痕深处碰撞。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

——

苏夜母曾坐在染忆装置旁,指尖划过装置纹路,轻声说:“忆色恢复过快时,若忆色根脉没来得及稳固,就会出现‘忆色回潮’,旧的忆色碎片会从根脉里翻涌而出,与现有忆色重叠缠绕,轻则记忆混淆,重则会让人分不清自己与他人的过往,彻底丢了专属忆色,成了没有自我的空壳。”

“是忆色回潮,根脉不稳引发的忆色叠影。”

无沉声道,眼里满是凝重,指尖捏着晶片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晶核室的忆色晶体虽净化了污忆灰,却也让流民的忆色像久旱逢甘霖般快速复苏,可连接所有流民忆色的根脉,还没从之前的损伤里缓过来,就像断了的藤蔓刚重新扎根,根本扛不住这般迅猛的忆色潮汐,才会导致旧忆色碎片翻涌,出现叠影错位。”

阿夏攥着蓝布碎片赶来,布面原本纯净的米白忆色里,竟也叠着一丝极淡的暖粉,那是孩童嬉闹的忆色,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粒,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抚过布面,能感受到两种忆色在布面下相互冲撞:“我能感应到,忆色根脉的紊乱气息,来自安全区东南方向,那里是旧忆叠坊的遗址,坊里藏着忆色根脉的分支节点,肯定是节点受损后没彻底修复,才让忆色回潮愈发严重,连我的布面都沾了陌生忆色。”

话音未落,安全区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群流民围在空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惶恐,有人抬手按着额头,有人蹲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我脑子里全是别人的记忆!我记着张伯种麦时弯腰的弧度,也记着李婶织布时绕线的手法,甚至能感受到别人孩子的嬉闹快乐,可这些都不是我的!我到底是谁啊!”

无快步走去,只见流民们的暖忆晶片里,各种忆色交织缠绕,棕褐的农耕色、米白的织布色、暖粉的孩童色、淡紫的花影色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搅乱的彩色画,晶片的忆光忽明忽暗,透着极不稳定的波动,偶尔还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忆色在里面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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