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柞树林里静得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寒风穿过枝桠的呜咽。虎子靠在岩石上,手里紧紧攥着三八大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深处。猎狗们大多蜷缩在火堆旁,只有黑子和大虎、二虎时不时抬起头,对着漆黑的林子低吼两声,像是在回应山林的寂静。

上半夜过得格外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两人吃完烤兔子肉,又添足了火堆的柴火,约莫七八点的时候,就安排着歇息了。林逍在窝棚里躺下,干草的柔软驱散了部分寒意,耳边火堆的声响和猎狗的低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他偶尔睁开眼,能看到虎子守在火堆旁的身影映在火光里,也能看到跳动的火苗将周围的雪地染成暖黄色,这场景像极了以前和虎子一起进山打猎的夜晚,熟悉又安心。

“逍子,该换班了。”夜里十二点整,虎子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些许疲惫。他守了四个多小时,眼睛里已泛起红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

林逍应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从窝棚里走了出来。深夜的山林更冷了,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忍不住裹紧了棉袄。“辛苦你了,虎子,快去歇会儿。”

虎子点了点头,把三八大盖靠在岩石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走进窝棚里,往干草上一躺,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连日的奔波加上半夜的守夜,他确实累坏了。

林逍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青芽从火堆旁站起身,摇着尾巴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这只猎狗性子最烈,捕猎时凶狠无比,可在林逍面前,却格外温顺。

“青芽,陪着我守夜。”林逍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撸着青芽的背毛。青芽的毛厚实又柔软,带着火堆的暖意,撸起来格外舒服。青芽似乎很享受这份亲昵,往他脚边靠了靠,闭上眼睛,把脑袋搭在爪子上,只留着一只耳朵警惕地竖着。

林逍靠在岩石上,手里把玩着56半的枪托,眼神平静地望着黑暗的林子。火光的范围有限,只能照亮周围十几米的地方,再往远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他想起白天的收获,狍子、狐狸、野兔子,还有那几个珍贵的猴头菇,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满足,这次进山,总算没白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很不真切。林逍愣了一下,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应该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吧。”他心里嘀咕着,没太在意。这大雪天,山林里的积雪时不时会从枝头滑落,发出类似的声响。

他继续撸着青芽的毛,手指在它厚实的背毛间穿梭,青芽舒服地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火堆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雪地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轻轻摇曳。

可没过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清晰、更密集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快速移动,踩碎了地上的薄冰和干枯的枝叶。林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该死!”林逍猛地暗骂一声,心里涌起一股懊恼。半年没进山,他的警觉性竟然下降了这么多!这声音绝对不是雪滑落的声音,雪滑落是沉闷的“噗通”声,而这声音,分明是活物在移动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56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深处。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的黑暗里,亮起了三三两两的绿色光点,那些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鬼火一样,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是狼!”林逍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太熟悉这绿色的光点了,那是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的光芒!这群狼应该是被火堆的光亮和猎物的气味吸引来的,只是害怕火焰,才迟迟没有上前。

林逍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们搭窝棚的地方背靠山崖,只有正面和两侧能靠近,而且正好处于上风口。狼的嗅觉灵敏,上风口的位置能让它们更早地闻到人的气味和火焰的气息,从而不敢轻易靠近;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狼就无法从背后绕袭,不然被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火堆旁的猎狗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站起身,毛发倒竖,对着黑暗中绿色光点的方向狂吠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青芽更是往前冲了两步,对着黑暗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虎子!快醒醒!有狼!”林逍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窝棚大喊一声,声音急促而响亮。同时,他飞快地端起56半,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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