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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晨曦微露，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与黑暗。
竹榻上的范如松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旧纸，气息微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范掌门，您感觉怎么样？”
袁九月立刻上前，俯身轻声问道。
范如松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
袁九月连忙从贴身布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倒出一枚只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色药丸，递到范如松唇边：“范掌门，这是一枚青玉丹，有固本培元、护心养气的奇效，您快服下。”
范如松本欲拒绝，他自知大限已至，不愿再浪费这等灵药。
但目光触及袁九月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愧疚与恳求，心中不由一软，终是微微张口，顺从地咽下了丹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丹药化开，药力行开，范如松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方秋鸿见状，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范掌门，秋鸿有一事，需向您禀告。”
范如松目光微转，落在方秋鸿身上，示意他说下去。
“秋鸿之前在嵩山少林寺时……偶然遇见了……黎青岱前辈。”
方秋鸿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在听到“黎青岱”这个名字的瞬间，范如松的眼皮明显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黎青岱，那是他的授业恩师，武当派的上任掌门。
自从当年李墨仙那件事后，师傅便突然失踪，杳无音信。
范如松大致能猜到是谁下的手，但他从未想过，师父竟会被囚禁在嵩山少林寺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方秋鸿继续。
“黎青岱前辈……将他的佩剑‘云霄’托付于晚辈，叮嘱我得空时……将其送回武当山，但是……晚辈无能，在关外之时，‘云霄’剑被那沈千浪强行扣下……秋鸿，惭愧至极，有负前辈所托。”
范如松闻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后，声音沙哑地问道：“他……一直在少林？”
“正是。”
方秋鸿沉重地点点头，继续道:“黎青岱前辈被皇帝秘密囚禁在少林后山一座孤峰之上，长达十九年，在我离去之时……我清晰地感受到……”
说到这里，方秋鸿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述，最终声音愈发低沉：“我感受到一股极其精纯却已然油尽灯枯的道家内力，骤然消散于天地之间……想必前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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