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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焦急的呼喊声将少女的思绪拉回,重新将目光看向桌子上厚厚的一叠礼单。与侍女的焦急比起来,她显得那么的风轻云淡,那么的漫不经心。
轻轻将礼单推开,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与烦恼,慢悠悠对侍女说:“急什么?”
侍女阿沁都快哭了,怎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自己才不是太监呢。殿下这第一次上朝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眼看着时辰都快过了,自家主子还没有动身的打算,自己能不急嘛。
颜银玥轻轻扫了自家侍女一眼,撇了撇嘴:“一场鸿门宴,迟了又如何。”想找机会参她一本的人又岂会缺这一个理由呢。
阿沁才不管自家主子心理想什么,只要主子肯动身她就满足了。颜银玥此时只觉得烦,本来自己在落英殿待得舒舒服服的,她那传说中的母皇却突然间封她做了个皇太女,搞得她想低调都不行,别的不说,光是这两日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她送礼的人就已经把落英殿许久没扫的灰尘给踏没了,想到这里,再看看因为库房不够位置而堆在大厅的东西,她就忍不住头疼,怎么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又用不上。讲真,颜银玥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炮灰。原因无他,颜天凤十六年来就不曾过问她一句死活,宫人的苛待、群臣的嘲讽,要说这里面没有颜天凤的默许,颜银玥是不相信的。但偏偏来皇太女这一出,却让她堵在风浪口上,要说颜天凤心怀好意,是不可能的。一开始颜银玥还会抱怨会难过,但是时间一久,对母亲的期待与景仰就渐渐淡了,也就不再那么在意。真是烦恼。
等颜银玥离开落英殿的时候,身上已经别套上了厚重的朝服,她只觉得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她觉得这身衣服并不属于自己,此刻她有如一个被套上镣铐行走的囚犯。身后那个忠心耿耿的丫头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只盼着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天,她不知该赞美这样的天真,还是该担忧。落英殿在皇宫里的位置十分偏僻,虽不是冷宫,胜似冷宫。
颜银玥走了许久才到目的地,还未靠近,她就听到一声堪比一声悲切,宛如秋风扫落叶般沙哑沉重的请命。颜银玥不悲反喜,自己在推波助澜一把,日子就能回到清闲了,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这群心怀鬼胎的大臣是那么的可爱。颜银玥来迟了,本来守卫是不该将人放进去的,但不知道是有人特意叮嘱过还是怎么的,一看到皇太女这张近期才为大众熟知的脸,纷纷收起武器让行。颜银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狗眼看人的世界。
虽然迟了,但颜银玥并不着急,走得甚是从容。平静的越过层层重兵把守的屏障和长长的朝臣队伍,她不紧不慢的朝颜天凤行了个礼,这是她第一次面见自己的母亲,可惜她的脸隐在帝王十二毓之后。颜银玥在她的挥退声中走回自己的位置。顺带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妹妹们,很明显,都不大欢迎她啊。圣凰虽是女子当国,却也是女少男多,皇子一堆不必多提,皇女就堪堪四个,颜银玥身后就站着两个,还有一个太小尚未开始上朝。二皇女颜银雪,其父是大将军的次子,叶妃叶晋青。另一个是三皇女颜银玉,丞相长子武妃武文琴之女,这一位也是女皇的掌上明珠、心尖宠,颜银玥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皇太女不是这位而是她,更难得的是,这位平时稍有不顺心就闹得整个皇宫鸡飞狗跳的皇女殿下,这回竟然平静得出奇,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
还没等她平静下来,女皇颜天凤的目光便扫向了她,淡淡开口道:“刚刚你也听到了,此事你又如何看。”颜银玥没站好又跪了下去,装着小心翼翼道:“回母皇,儿臣确如朝臣所言,才疏学浅,难堪大任,请母皇另择储君。”
话音一落,整个朝廷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原本心里准备反驳的大臣此刻虽然没有像市井泼妇一样把震惊写在脸上,但心中的震动却丝毫不弱,若非顾着仪态,怕是都要拿手指掏掏耳朵,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颜天凤转头看向鸦雀无声的朝臣,停顿了片刻,道:“左相,你怎么看?”圣凰左相,三皇女颜银玉的祖母,也是当今文官第一人。听到颜天凤这么问,颜银玥原本的三分狐疑变成了五分,这样看来,女皇中意的皇储还是颜银玉,册封她绝对有所目的,心里暗想回去好好查查,却听到武相带着七分的惶恐三分的尊敬道:“立储一事,关乎国本,臣望陛下,慎重以对。”
颜银玥听到这话,嘴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左相是不怕死还是怎么着,就算是想扶持自家孙女上位,好歹也做做样子。
朝臣却没有想那么多,在她们看来,只要不是大皇女,谁都是可以接受的,不怪她们此刻失了理智,着实是女皇那道圣旨把她们刺激得不清,有大皇女这么一对比,其他皇女的缺点都成了优点,实在不好挑剔什么,于是齐齐跟着下跪请命:“望陛下,三思而行。”
不知情的,以为圣凰朝廷铁板一块。实际上,左相权力太大了,大到一句话群臣相应。这是颜天凤心里所想。但表面却没有任何表示,直直看向另一边,看着始终不动如山的大将军:“叶卿,你怎么看。”
叶将军缓缓下跪,道:“回禀陛下,依臣之见,此乃陛下之事,天子之职。”这话一出,以左相为首的文官集团顿时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她们方才的话好比谋逆。若女皇有心追究,她们一个都逃不掉。
但颜天凤并没有理会文官集团的尴尬,或者说,她并没有追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将这些文官连根拔起必然会使皇族大伤根基,此时显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不代表着,颜天凤不打算算这笔账了,犯错了自然需要接受教训和付出代价,这些大臣清清白白倒还好,有猫腻的就洗干净脖子等
这话虽然得罪了方才开口的文官,但叶将不在意,她与那些文官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相互之间看不顺眼也不缺这么一件事。
“那爱卿认为,谁最适合?”颜天凤的试探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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